千千夜

[韩叶][架空捉鬼]遗都夜事 其二 风波里 壹

因为断更太久,经过多日的重复打大纲的稿,决定把之前的文都返修一下(自作孽不可活)

其一骨花是总起,时间跨度大概两个时间点,“遗都”现在,叶秋和韩文清初识没多久的时候:民国初年的易家村以及两年后的上海。

其二 风波里就是当时还年轻的两家的继任在上海捉鬼的故事(。

本来可以早点码完这一更的,结果……搜狗输入法我要打人,半夜构思鬼故事的时候,一个人住的屋子里,突然打字打字word里蹦出一张女鬼表情图——我TM差点吓死OTZ

愣了五分钟关了搜狗输入插入表情的功能

于是只敢白天打字 拜拜.jpg




其二  风波里

 

 

楔子

 

某个秋夜。

刚下过一场雨,到处都是湿漉漉冷冰冰。一个身穿风衣带着宽檐帽的男人从歌舞喧哗的大路出来,越走越急,最后近乎小跑,不时回头望一下,却是对路极熟,从街巷里穿过。他年龄分辨不出来,但个子不高,体格略壮,右手一直放在口袋里,想必是紧扣着枪械。皮鞋一路踩过积水,不大的声响却在此时此刻十分刺耳。

咚。

咚咚。

不知从哪里传来闷闷的鼓声,声音不响,却是那种三人合围才能包住的大鼓的动静,然后在这诡秘的夜晚里,像是被人携带着走一般,一直跟随在男人的身后。

咚咚。咚。咚咚。

男人身上开始冒虚汗,脚下一乱,竟然找不准路了,多次转拐,竟让那鼓声走到了前方,并且愈加接近。

突然前方漆黑的路上投出一小片昏黄的烛火光亮,被夜风吹得摇晃不定,再接着,一支娇小玲珑的玉足穿着红艳艳的绣花鞋随着烛光落下,再然后是身着嫁衣的女子,头盖纹丝不动,手中却捧着一面小鼓,轻轻敲打。

咚。

嘻嘻。

咚咚。咚。

男人大骇,当下抽枪以对,慌乱下数不清开了几枪,对面的新娘还是敲着小鼓。

她说,声音清脆动听。

别回头呀。

 

 

 

 

「壹」

 

 

红月季在夜来香干了一年,她不是夜来香的头牌,但胜在年纪小,虚岁也才十八,有不少人喜欢她小姑娘的样子,声音也甜,算是站稳了,涂上口红点起烟,也有红牌的气势,椿花比她来的更晚,也比她更小,大概是因为都来自福州,得闲的时候两人会凑在一块聊聊天。

椿花说的是关于从去年开始就一直流传在附近的事:

“听说东哥也坐不住了,”她细小的声音像是蜜蜂的振翅,“毕竟也没了好多人了。”

“嗯,传得太难听也不好。”红月季在打理她的头发,她的发量少,胜在柔顺,定型却比较麻烦,镜子里的女人早就没了少女的天真感,但是年纪骗不了人,妆面掩盖不住那份年轻的稚嫩,是她唯一拥有的底牌了,她问椿花,“我这样好不好。”

“挺好的,”椿花纤细到皮包骨头的手指轻轻绞在一起,称赞道,“比茉莉还好看。”

白茉莉是夜来香的头牌,唱歌又脆又甜,红了两三年,今年应该满二十四。

“别乱说,”月季匆匆忙忙打断她,然后自己忍不住说了句闲话,“茉莉是有爷看上的,其他人谁比得上。”

她们头凑在一起,说得又低又快,又是在最里面,也没人发现她们的小插曲,倒是突然有人推开化妆间的门:“月季,有人点你。”

月季愣了一下,站起来大声问:“谁啊?”

传话的人拍了下门:“苏少爷,你快点过去。”

上海滩上,姓苏的人不少,但是夜来香里的苏少爷,就是那一位了:苏沐秋,苏式珠宝的小少爷,祖籍传在东北,高门大户,养着军阀,放家里的小少爷来上海学学生意。

能在这洋人一等的上海滩里咬下一块肉的都不是善茬,何况这位苏沐秋年少多金,皮相好,性格也好,一直都是茉莉亲自接待的,也不知道怎么漏给了月季。

月季也不摆弄她怎么都不熨帖的头发了,整理好白色轻薄的旗袍,袅袅婷婷的走了出去。

她一路走去卡座,夜总会里灯光总是飘飘渺渺,酝酿着一副夜色遮掩纸醉金迷的气氛,台上唱歌的正是白茉莉,甜软的歌声与烟雾酒色,相得益彰。

苏沐秋对她们这些歌女并不亲近,但也没什么架子,出手不吝啬,白茉莉得过三四套珠宝,虽说不是顶好的成色,却也价值不菲,引得夜来香许多人眼红。月季心里盘算着,要怎么表现的更有魅力一些,至少也要得个戒指……靠过去是肯定的,但要不要更亲密一点,她偷偷观察过白茉莉,白茉莉很少搂搂抱抱,也许苏少爷也喜欢这一款?

结果快到的时候,有人提醒她,收敛点。

月季定定神,笑着站在那几人面前打招呼,这才发现,苏少爷这次带的朋友有些不一般。一个身材高大,面色凶狠沉默不语,周身散发着令人发麻的戾气,好像随时喋血街头,还有一个是小孩子,看起来才八九岁,眼神灵动,倒是挺可爱的。

苏沐秋说:“这位是韩文清韩少爷,这个是我亲戚,可以直接喊他叶秋。”

月季被那位韩少爷吓得不敢说话,艰难得对小孩子表达了一下温柔。

苏沐秋不在意,示意月季坐下,他一身白色西装,面貌俊秀,气质出尘,光晕里一个温和的眼神,十分惹人心动,稍微安慰了月季。可接下来他的话,却让月季心如鼓擂:“我们找月季小姐是有事相问,上个月夜来香出了人命案,叫做黄牡丹的人死在浴室,月季小姐是第一见证人,还请跟我们说一说。”

月季一个哆嗦,本来就血色不足的嘴唇更加苍白,好在口红够艳,只是面白如纸还是透露了些许不寻常。

苏沐秋和叶秋的眼神隐秘得交汇了一下。

“想不起来了吗?”问话的是韩文清,但他一开口,月季更是怕得恨不得夺路而逃。

“哎呀,老韩,凶什么嘛,”叶秋小大人的模样,开口就呛,“你看看你,往那儿一坐就是屈打成招的招牌,真不应该带你来。”

两方人马本来就是偶遇,韩文清有心回击,又觉得不能跟小孩子计较,哼了一声。

苏沐秋还是看起来最正常的一个,说:“别怕,就从一开始说,比如你推开门后……”

月季使劲看着苏沐秋眨眨眼,好像对方的瞳色越来越浅。

似云烟似雾霭,似是一场白昼梦境。

她脑子里的突然出现了活的东西,不受她自己控制的,把这段时间里拼命想忘记的事情,飞快的翻搅上来。

推开门——

一开始也是听到了沉重的鼓声,那时候她换了衣服准备去洗澡,夜来香给她们住的地方不怎么样,热水也不够多,她今天陪一位客人多喝了一会,现在去洗澡已经只有冷水了。

隐隐约约的鼓声让人心烦。

月季拎着装衣服的篮子,一路走过狭小昏暗的过道,公共浴室在尽头,终年潮湿,木板和墙壁上都是霉斑和青苔,一不小心就会蹭到身上,留下冰凉又滑腻的痕迹,如同贴着一条冷血的动物。

要推开门吗?

月季站在手指碰到斑驳的木门时犹豫了。

咚咚。

无处不在鼓的声音,好像在敲响一场遮天蔽日的嘶吼,却又相隔甚远,剩下余响,扣动单薄的心脏。

「比如你推开门后——」

突然有个温和的男声在她耳边低诉,盖过了鼓沉沉的响动。

月季下一刻不由自主的握住门把手,微微一用力,推开了那张黑色的门。

“啊——!!”

刺透耳膜的尖叫。

即使是在音放强劲的夜总会里,这声凄厉的女声也足够引起所有人的注意,还好白茉莉歌声未停,作服务生打扮的打手立刻围了三个过去,韩文清立刻站起来:“没事。”

他站起来才看见穿得还是长衫,然而自然而然流露出武者的气势,打手们更加怀疑,眼神示意再来几个人,好在叶秋见状不妙,爬到桌子上,倚小卖小,伸手在月季眼前晃晃:“诶呀姐姐,那个不是真的虫子,我骗你的,不要再害怕了。”

苏沐秋第一时间跟上:“没错,就是这么回事。”

然后两个人四只眼睛一起看韩文清。

“……”韩文清沉着脸,坐了回去。

危机解除。

叶秋爬回沙发,他人小沙发软,一坐就陷入坑里,越过桌子只能瞧见一撮毛,是韩文清眼里的画面,以及听到叶秋说:“我们是查案,又不是踢馆,老韩你低调点。”

“这姑娘怎么了?你不是失手了吧。”叶秋问苏沐秋。

苏沐秋摇摇头:“她现在还在梦里,睡一会就没事了。”

“那你看见了什么?”韩文清问,这是他第一次主动插话,让苏沐秋也有点紧张。

“当然是黄牡丹的死状,”苏沐秋啧啧两声,“在水盆里割了脉,月季开门后正好看见满屋的血水,具体就不跟你们说了,说是自杀也行得通,但夜来香一年之内自杀了十一个人,还是反常。”

“没有别的奇怪的地方?”叶秋捧着一杯白水喝。

“我听到一点鼓声,是那种万人齐鸣的大鼓,”苏沐秋回忆着,出其不意使劲推了叶秋一把,差点让叶秋把水倒在脸上,“你招个魂不就行了吗。”

叶秋神情古怪:“我这次是偷了我弟的行李悄悄出来的。”

“所以呢?”

“双生子连心啊,我一用鬼王之力,我弟就知道我在哪了,老爹不把我揍到屁股开花?”

“……”

韩文清在一旁下了结论:“出息。”

“没关系,”苏沐秋很看得开,“我本来也是觉得夜来香有些奇怪,拉你来看看,既然你什么用也没有,还是把你踹回老家就好了。”不给叶秋反击的时间,苏沐秋赶紧问韩文清,“韩兄呢?”

韩文清简洁得回答:“受人之托。”

“那这个案子你不好查。”苏沐秋实话实说。

韩家主战,一力破百巧,然而在玄之又玄上,韩家并不擅长,鬼之一途,叶家当仁不让,其次易家也可反推,苏沐秋借神灵之巧可以追溯,韩家大概只能靠直觉了。

韩文清心知肚明,但也不是全无办法,毕竟四姓都经历过漫长时光的兴衰。

回去的时候下雨了。

秋雨,愈下愈寒,冷到顶点,好像白雾结了霜,然而夜来香进进出出的人都没察觉到似的,依旧歌舞升平。苏沐秋带着叶秋坐私车回去,韩文清回头望了一眼夜来香醒目的霓虹招牌,上了候在街边的黄包车。

 

第二天一早,天蒙蒙亮,韩文清住的地方就有人来敲门。

相比苏家的入世和叶家的避世,韩文清表现的别有深意,他住在一条名为田富坊的弄堂里,两层楼的小房,房后有个天井,每天清晨都会穿过石库门出去散步,这几年上海愈加不平静,弄堂里的街坊邻居日子也过得一天比一天不安,韩家的上一代家主清朝中期的时候加入了青帮,算起来是老祖宗,韩文清来上海时稍微动作了一番,现在他也是青帮悟字辈的人物,一般没人跟他过不去。

有得必有失,来找他的就是青帮梁成东的手下。梁成东是后廿四代的人,辈分比不上韩文清,但手里有实权,管着夜总会夜来香,为人信奉的是“杀人放火金腰带,修桥铺路无尸骸”,不过对帮中兄弟还是很仗义,凶案陆陆续续一年,终于觉得不能坏了夜来香的名声,得帮会人说了几句,来找韩文清帮忙“捉小鬼”。

来人很瘦,个子却不高,左手习惯性缩着,外号叫蚱蜢,不是个厚道人,梁成东手里要买姑娘都是经他的手。今天这么早来,是听说韩文清昨天去夜来香走了一圈,想知道进展。

韩文清也不请他进屋,就站在门口说:“是有些问题,还要查。”

蚱蜢平时早就开始冒坏水了,但他面对韩文清心里莫名有压力,也顾不上对方就告诉他一句废话。

“韩爷,知道您有本事,但您还是给个话吧,是人还是……”

韩文清道:“查明后再说。”

毫不客气地把人送走,韩文清关门,忽而警惕起来,清晨雾蒙蒙的光线笼罩在空荡荡的客厅里,将一切都染成灰白色。

“谁?”他沉声问。

窸窸窣窣一阵,有个脑袋从桌子底下冒出来,还自来熟的说:“看来托你的人,希望这些都是人祸。”

韩文清瞬间黑了脸:“叶秋,你什么时候来的?”

“刚刚,刚刚,”叶秋一点也不在乎他的黑脸,爬出来之后掸掸灰,“沐秋真要把我打包丢回去,我可是好不容易离家出走,现在在上海滩举目无亲,只能来找你这位老朋友了。”

老朋友?韩文清嗤之以鼻,他们在易家第一次见面就差点就打起来,这家伙看起来小,心眼一点也不少。

叶秋清清嗓子,小跑过来扯他衣角,仰头看他,孩童的声音软软糯糯:“诶呀,韩哥哥,别生气嘛,我可以帮你查案啊。”

“我记得你就比我小一岁。”韩文清不吃这一套。

没想到装小孩撒娇这一招也不管用,叶秋只能用耍赖了,闷头跑上楼,他个子矮,韩文清要抓他还得弯腰,不留神让他跑了,跟上去就见叶秋一头埋在自己床上,抓着被子打滚。

韩文清大步踏去,连被子带人一把抓起来:“到底来干嘛。”

叶秋被韩文清头朝下得提着,受制于人,只能唉声叹气自己长不高,就是不给人实话。韩文清憋着火要把他从二楼窗户抛出去,被叶秋死死抱住手臂,还在窗边大哭:“哥哥我以后都听话别不要我——”

气得韩文清恨不得对着他屁股打两巴掌。

不知道韩文清前任家主和叶家现任家主叶壹看见了会是什么想法。

正在胡闹,韩文清瞥见楼下蚱蜢又回来了,还是连跑带喘差点扑到门上。他提溜着叶秋去开门,蚱蜢还被他夹着被子被子里裹着人的造型吓了一跳,不过马上他回过神,手沾着血撑在门边,颤抖着声音说:“死、死了,月季,月季死了!”


 
  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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